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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 纸 荒 唐 言  

2010-12-08 09:17: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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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 纸 荒 唐 言

——漫话《漫话清高》

华中师大一附中  文勇

 

2004年6月版人民教育出版社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高中语文第三册(必修本),将原第三册第五单元内容作了调整,增加了现版的第14课《漫话清高》一文,作者系北大教授金开诚先生,文章企图以“漫话”的方式让人了解“清高”一词背后的历史源流、文化底蕴、价值取向及其思想行为在当今社会中的表现。本来提出这个话题以及作者的命意是相当有价值的,但在仔细研读文章后却令人大为失望,文章对“清高”的文化底蕴、价值评判以及在当今社会中的表现等问题的分析表述相当不得要领,给人以庸俗化、世俗化,低估古人的感觉,有贬低古代隐士精神价值之赚,且听笔者依作者思路一一道来:

文章先说“清高”在封建社会是一个褒义词,清高之人一般说来是受到敬重的,清高之“清”乃清白正直,不搞邪的、歪的、见不得人的勾当;“高”带有一点孤独乃至孤僻的意味,这固然是不错的,然后作者重点引用了许由洗耳的典故,本应顺着这个思路继续阐发清高之高深内涵,但作者却笔峰一转,说道:“这美谈又反映了古代士人相当混乱的价值取向。唐尧是人人称颂的圣君,圣君是因为给天下人办了好事所以受到称颂;然而他所选的接班人却不愿为天下人办事,不愿办事却同样受到称赞,真不知是什么道理。”这里没有区别许由与唐尧的层次与歌颂者所站的角度,笼统地讲价值混乱是不确的.既颂尧,又颂由,何尚不可?欣赏标准不同,歌颂对象当然可变!关键是不能把许由的价值取向也混同于唐尧甚至于普通百姓,颂唐尧代表了国人政治理想中的特色:明君清官之梦,颂许由代表了士人价值理想的特色:独立隐逸之梦.值得注意的应是许由唐尧为什么值得歌颂.下面我们就来研究许由洗耳的本质:据晋代皇甫谧《高士传·许由》载:“尧又召为九州长,由不欲闻之,洗耳与颍水之滨。巢父牵犊欲饮,问其故。对曰:‘尧欲召我为九州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又云:“许由殁,葬箕山之巅,亦名许由山,在阳城之南十里。尧因就其墓,号曰箕山公神,以配祀五岳,世世奉祀,至今不绝也……”这里提到了巢父,是一位更彻底的隐士,当他听到许由的诉说后,批评其有意出没人前人后,不肯任职,以求浮名,你应该早就到高山深谷荒无人烟处去隐居才对,你嫌尧的话污染了你的耳朵,我还嫌你的洗耳之水弄脏了我的小牛犊之嘴呢,因此你洗耳之水我的牛犊是不能喝的!几乎与许由同时代的还有卞隋,务光等极端的例子,他们视请他们入仕的消息为瘟疫,避之唯恐不及,一旦入耳,就认为纵然淘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洗净受污染的肉体,其办法只有一个:毁灭受污的肉体,以求纯净的灵魂。所以当他俩听到商朝的开国君主汤要把王位让给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时,卞隋就纵身跳入桐水中,务光抱石自沉卢水,无颜再活在世上了。

根据原始先民的思维特点与性格研究,我们不难发现,先秦以前的汉民族性格里保留着相当的血性与对个人价值的执着坚守,人们重义轻利,重节守诚,甚至杀身成仁者屡见不鲜,而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逐渐形成的过程中,一部分怀抱对个体自由与生命的敬重,怀抱个人理想之士,他们不愿意成为自我良心的背叛者,于是他们要坚守自己清洁的精神家园,找到理想的生命舞台,就只好独立于世俗社会之外了,这在本质上是一种自由精神与独立人格的坚守,是一种超越世俗的对人的自由与价值的高扬,这是一种原始而可贵的个人主义,一种可贵的民间立场的守望。它的核心是保持人的纯洁,反对社会、世俗的污染与异化。从哲学上讲,它具有超越性格与理想价值,不管你唐尧、商汤是否明君圣主,均不是我要入伙的对象,这里存在什么价值混乱呢?令人深思的倒是尧还羡慕许由、巢父,想与他们为伍,死后“就其墓”“令世世奉祀”。这一点民国著名学人蒋星煜先生在其《中国隐士与中国文化》里也有精彩论述:隐士者,是清高孤介,洁身自爱,知命达理,视富贵如浮云者,其人生观是乐观的,自然更不同于欧美的功利主义,而是截然相反,中国隐士的风格与意义,决非欧美人所能了解的。隐士文化是与中国文化共生的,即使在现代社会,经济条件已转变到不容许隐士生活方式的存在,但这类思想并未泯灭,这类风格仍为后人所憧憬。

“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韩愈写过一篇《伯夷颂》云:“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非是;皆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昭乎日月,不足为明。翠乎泰山,不足为高。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殷既灭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独耻食其粟,饿死而不顾,繇是而言,夫岂有求而为哉,信道笃而自知明也。……夫圣,万世之标准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独行,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虽然微二子,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矣。”

看来韩愈对这种与中国文化共生并一脉相承的隐士精神的本质是领悟颇深的,对其独立人格与精神的赞颂溢于言表,这正证明其心中亦有超越世俗的理想人格与精神在!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许由时代的高洁并不是个别人的标新立异之举,而是一个群体性的心灵选择,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中华文明早期精神里保留了一份对世俗社会的超越精神吗?我们惊异地发现这种精神与西方文化中的超越现实精神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被誉为西方伟大思想家托玛斯·阿奎那著有皇皇巨著《神学大全》,其核心就在于论述人类的幸福之源正在于精神的超越,他说:“神学的德性使人走上超自然的幸福之路。”、“除了用人的理智所学的哲学理论外,还必须有上帝启示的神圣道理。”、“人一定得靠上帝的恩赐,再加添某一些原理,然后才可以走上超自然的幸福之路,这就好像自然的原理指示他达到天生的目的一样,人是不能没有这神圣的动力的。”、“一个人是有两层幸福的:一层相当于人类的本性,即一个人能够由其本性的原理而达到幸福。另外一层,则是超越了人的本性,即一个人之能达到那种幸福,只是由于分享了神性的一种神圣的德性。”西方人找到了上帝,中国人找到了山水,两者在精神的寄托上是异质同构的。长久以来,西方的智者均保留与世俗权力的距离的例子不胜枚举:从古希腊的欧根第尼到萨特、尤奈斯库,再到200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匈牙利作家凯尔泰斯……值得称道的是中国文化里也有这种清高的可贵传统,由许由而下,伯夷、严光、阮籍、嵇康、刘伶、陶潜、孟浩然……汇成了一条中国士人清洁的河流,是值得中华民族骄傲的精神传统。将它说成是价值混乱,这是对先祖的世俗化误解,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人信服的。

有了这样一个立意,金先生后面的文章的是似而非就在情理之中了,接下来,文章写道:“道理虽然说不清,但关于许由的美谈却事实上给清高规定了一个模式……汲黯、苏武、魏征、颜真卿、史可法等,都以高风亮节著称于史,但也因做官而不被评为清高。当然,历史上对这些人的评价之高是远非清高二字可比的。”这里,作者不自觉地将现世政治性标准用于比较“清高”,对历史上英雄人物的评价是从国家主义、集体利益原则出发的,至于高不高,如何高是一回事,许由、巢父的清高与他们不属同一系列,无法比较高低,不能说史可法就比许由高许多许多,我们甚至可以说许由的精神价值无限崇高,无可匹敌!系统不同,系统质互异,评价体系也不同,怎能混为一谈?可见问题之关键不在清高说不清,古人之价值取向如何混乱,而在于作者的思维之混乱!

后文还论及古代清高的标准是必须“具有才艺专长,才成为著名的清高之人。”这也是不能令人接受的,许由、巢父、卞隋、务光、伯夷、叔齐、楚狂接舆是什么艺人?但更具清高之名,怎么能笼而统之加以界定?这是极不严肃的论段。第七自然段作者说:“另一个实例则说明清高的模糊性,那就是孟浩然。他本来也是想做官的,试看《临洞庭上张丞相》一诗,他在写了‘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这样雄劲的名句后,接着就说‘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求援用世之心极为明显。后来做不成官,还不无牢骚,所以说出‘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之类的话。但孟浩然一生既未做官,而且《唐书·孟浩然传》还记述采访使韩朝宗曾约他同赴京师,欲荐于朝廷;可是孟浩然却因与故人喝酒喝得高兴,竟至失约,还说:‘业已饮,何恤他!’可见他对做官也有不在乎的一面。特别是归隐之后,在寂寞心情中,也多有恬淡之意。这样看来,孟浩然是理应成为一个清高样板的;而且有人也的确这样认为,试看李白的《赠孟浩然》一诗:‘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可见在李白心目中,孟浩然的清高是极为突出的;然而孟浩然在历史上却仍然不是公认的清高样板。由此可见,对清高的评论是既严格,又模糊的。”对于孟浩然心灵密码的解读之准确,我想莫过于闻一多先生的《孟浩然》一文了,闻先生说道:“在一个乱世,例如庞德公的时代,对于某种特别性格的人,入山采药,一去不返,本是惟一的出路。但生在‘开元全盛日’的孟浩然,有那必要吗?然则为什么三番两次朋友伸过援引的手来,都被拒绝,甚至最后和本州采访使韩朝宗约好了一同入京,到头还是喝得酩酊大醉,让韩公等烦了,一赌气独自先走了呢?正如当时许多有隐士倾向的读书人,孟浩然原来是为隐居而隐居,为着一个浪漫的理想,为着对古人的一个神圣的默契而隐居。在他这回,无疑的,那成立默契的对象便是庞德公。孟浩然当然不能为韩朝宗背弃庞公。鹿门山不许他,他自己家园所在,也就是‘庞公栖隐处’的鹿门山,决不许他那样做。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这幽人究竟是谁?庞公的精灵,还是诗人自己?恐怕那时他自己也分辨不出,因为心理上他早与那位先贤同体化了。”这真是富有智慧的大师之言,他看到了孟浩然与浪漫理想,与先贤的共生互渗关系,这种神秘的理想主义正是孟浩然人生的支柱,也是他人生的真实,请问这样的人不算清高的样板谁还够格?这里说的既严格又模糊的例子证明作者对孟氏存在模糊认识,在古人的观点中摇摆。依我看古人在清高问题上一点都不模糊。其实能证明孟浩然自己的最好例子恰恰是他自己中后期的诗篇:“尝读高士传,最嘉陶征君。日耽田园趣,自谓羲皇人……”、“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相望试登高,心随雁飞灭。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这种“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的乐观心态正是孟浩然人生的本质与魅力所在,李白的话不足证明他的全部心灵秘密。更何况李白一心倾慕官场,根本不具备理解孟氏本质的心理基础。

最不能令人接受的是文章最后一段:“至于现在,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机制逐步建立的过程中,种种价值观念都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而从抽象的道理上说,清高与市场经济几乎是绝不相容的;但实际情况却使人感到清高概念所包含的某些内涵,其价值趋向不仅未见疲软,反有坚挺之势,这似乎又一次证明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系列正反互补思想的奥妙。在市场经济中,有的人并不能发财致富,那么保留一点清高的气度,也不失为一种精神安慰,至少能减轻一点心理失衡。”

这里,“绝不相容”之说恐怕是作者的妄断,前面我们分析了清高的本质是守护清洁的精神,是守住自己的家园,维护做人的尊严,是保持与世俗以及权力的距离,甚至是保持一种对社会的批判态势,这难道不正是现代社会道德急需的精神财富吗?著名海外学人余英时先生在《士与中国文化》里明确指出了中国士人的精神传统是:“明道救世”,他们的存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客观的监督。而清高之士正是通过独特的方式向世人明道的!爱因斯坦在论及知识分子价值时反复强调:知识分子第一应作为社会良心的代表;第二应时时保持对社会公正的追求,保持对邪恶不公的批判态度。当今美国最杰出的文化批评家萨义德在《论知识分子》中也说:“我坚持主张知识分子是社会中具有特定公共角色的个人,不能只化约为面孔模糊的专业人士,只从事自己那一行的能干成员。知识分子是具有能力向公众以及为公众来代表、具现,表明讯息、观点、态度、哲学或意见的个人。”、“知识分子的目的是为了增进人类的自由与知识。”、“是对世俗与权力说真话的人。”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发现古代隐士正是成功地向公众表达了这样的信息的一个特殊而可贵的群体。我想作者在《漫话清高》中要表达的应是古代清高之士表现出的生存方式随着农耕文明向工业化、信息化时代的过渡,它已逐渐失去了生存基础与其合理性。而决不是精神上的不相容,这又是作者思维不清导致的本文的致命缺陷。

探索文化的奥秘是最高的学问,是最大的智慧,是永恒的课题,尤其是对待古人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在这里多一份严肃与理性,少一份随意与荒谬,也许正是时下文人们更要思考的问题。

                                                                     ---------原载《中学语文》2005、17题目改为《漫话清高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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